我国目前共有14家P4实验室、近300家P3实验室，分布在各级疾控机构、科研院所和高校，包括武汉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等。本次俄罗斯事件也引发了国内对相关岗位防护规范的讨论，本文将围绕职业暴露防护的核心问题，为大家梳理权威解答和操作指南。
俄研究人员疑染肺鼠疫去世的核心诱因真的是职业暴露吗？
俄方公布的初步调查结果:根据俄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的官方通报，涉事科研人员生前负责野外捕获啮齿动物的鼠疫杆菌分离实验，实验过程中曾出现防护服袖口细微破损的情况，当事人当时未按要求上报也未终止实验。事发前3天他就出现干咳、乏力、高热症状，误以为是普通感冒自行服用退热药物，未及时到感染科就诊，最终确诊肺鼠疫后抢救无效去世。
感染来源的基因溯源佐证:俄方实验室对从病人体内分离的鼠疫杆菌进行全基因测序，确认与当事人正在研究的菌株同源性达99.7%，基本排除社区感染的可能，确定本次感染为实验室职业暴露导致。目前涉事实验室的17名密切接触人员均已服用预防性抗菌药物，纳入14天医学观察，暂无人出现异常症状，也未出现社区传播的情况。
致死原因的综合分析:肺鼠疫是鼠疫所有分型中最凶险的一类，未经干预的病死率接近100%，如果在暴露后24小时内启动规范的预防和治疗措施，治愈率可提升至90%以上。本次事件中当事人出现症状后未及时告知实验室生物安全管理人员，也未前往定点医院就诊，错过了最佳干预时间，是最终致死的重要诱因之一。
高风险病原研究岗位的职业暴露防护有哪些强制标准？
我国的官方防护规范要求:根据我国《病原微生物实验室生物安全管理条例》《生物安全实验室建筑技术规范》要求，开展鼠疫杆菌这类一类病原微生物研究的P4实验室，工作人员必须穿戴正压防护服、双层医用乳胶手套、高效过滤呼吸防护器，每次进入实验区前要经过3层缓冲间消杀，实验过程中每30分钟要对操作台面进行一次酒精喷洒消毒。
世卫组织的通用防护标准:世卫组织发布的《实验室生物安全手册》第5版明确要求，涉及高致病性气溶胶传播病原的操作，必须在三级生物安全柜内完成，所有实验废弃物必须经过121℃高压灭菌30分钟以上才能移出实验室，工作人员实验结束后要经过两次全身淋浴消杀，依次脱去外层防护装备后才能离开污染区。
国内现有实验室的落实情况:目前我国的P3、P4实验室均要求每年开展至少4次生物安全应急演练，所有工作人员必须经过不少于40小时的专项防护培训，考核合格后才能持证上岗。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每年会对全国重点生物实验室开展随机抽查，2023年抽查的127家P3以上实验室的防护合规率达98.4%，仅2家实验室因防护设备老化被要求限期整改。
出现职业暴露后的第一时间处置流程是什么？
现场即时处置要求:如果在实验过程中出现防护服破损、针刺伤、病原气溶胶暴露等情况，第一时间要启动实验室紧急喷淋装置，对暴露部位用0.5%碘伏或者75%酒精持续消毒15分钟以上，同时按下实验室的紧急报警按钮，通知生物安全负责人到场处置，禁止自行离开污染区域。
后续上报与预防干预流程:暴露人员要第一时间填写职业暴露登记表，明确暴露的病原类型、暴露方式、暴露时长，2小时内上报属地疾控部门，根据病原类型服用对应的预防性药物。比如鼠疫暴露后要服用环丙沙星或者多西环素，连续服用7天，同时纳入14天的医学观察，每天早晚监测体温，避免前往人员密集场所。
异常症状的就诊要求:一旦出现发热、咳嗽、淋巴结肿痛等可疑症状，要第一时间联系疾控部门，闭环转运至定点医院的感染科就诊。我国的鼠疫定点救治医院包括北京地坛医院、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就诊时要主动告知职业暴露史，不要自行服用退热药物掩盖症状，以免延误治疗。
普通民众有没有感染肺鼠疫的风险？
肺鼠疫的传播途径分析:肺鼠疫主要通过染疫动物的跳蚤叮咬、接触染疫动物的体液、或者直接吸入肺鼠疫患者咳出的气溶胶传播，普通民众如果没有接触过染疫的啮齿动物、没有去过鼠疫自然疫源地、没有密切接触过鼠疫患者，感染概率不足百万分之一，无需过度恐慌。
我国的鼠疫防控现状:我国目前有12类鼠疫自然疫源地，分布在19个省的287个县，每年都会开展疫源地的啮齿动物密度监测、消杀等工作。2023年全国共报告人间鼠疫病例1例，为青海牧民捕猎旱獭导致，无死亡病例，也没有出现过实验室泄露导致的感染事件，整体防控形势平稳。
普通民众的日常预防建议:普通民众前往青海、内蒙古、西藏等鼠疫自然疫源地旅游时，不要接触旱獭、野兔等野生啮齿动物，不要坐卧草地，被跳蚤叮咬后如果出现发热症状要及时就医。目前我国的鼠疫减毒活疫苗针对疫源地居民、实验室工作人员等高危人群免费接种，普通民众不需要常规接种。
实验室职业暴露防护的常见误区有哪些？
误区一：穿了防护服就绝对安全:很多工作人员认为穿了全套防护服就不会被感染，实际上如果防护服有细微破损、穿戴的时候没有做好气密性检查，或者脱防护服的时候操作不规范，接触到防护服外表面的污染物，依然有感染的风险。我国2018-2023年统计的12起实验室职业暴露未遂事件中，有7起都是脱防护服操作不规范导致的。
误区二：生物安全柜内操作不会有泄漏:还有不少人觉得只要实验在生物安全柜里完成就不会有气溶胶泄漏的风险，实际上如果生物安全柜的高效过滤器没有按时更换、或者操作的时候挡住了安全柜的进风口，会导致气溶胶泄漏。根据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的要求，生物安全柜的高效过滤器每18个月必须更换一次，每次更换后要做检漏测试，合格后才能继续使用。
误区三：轻微不适隐瞒不报不影响:部分工作人员出现轻微发热、咳嗽等症状后，担心影响实验室运行、被追责选择隐瞒不报，实际上职业暴露后的黄金处置时间是2小时内，越早干预感染的风险越低。隐瞒病情不仅会增加自身的重症风险，还有可能导致病原扩散，影响同事甚至公众的健康，属于违反生物安全规定的行为。
本次事件给我国生物安全防护体系带来哪些警示？
完善日常监管与排查机制:本次事件首先警示我们要进一步完善实验室生物安全的日常监管机制，尤其是对高校、科研院所的自建实验室，要建立定期排查、台账管理的制度，对高致病性病原的采购、使用、销毁全流程溯源。2024年我国已经启动了全国高校生物实验室的专项排查工作，重点检查防护设备配置、人员培训、应急处置流程的落实情况。
提升从业人员的保障水平:还要提升高风险岗位从业人员的待遇和保障水平，目前我国从事高致病性病原研究的工作人员，每年的专项岗位补贴在12000元到36000元不等，部分地方还会优先解决这类人员的职称评定、子女入学等问题，进一步降低工作人员的后顾之忧，避免出现因怕担责隐瞒暴露情况的问题。
加强公众科普避免恐慌:还要加强生物安全相关的公众科普宣传，避免出现不必要的恐慌。本次俄罗斯事件发生后，国内不少社交平台出现了“鼠疫要大流行”的不实传言，各地疾控部门也第一时间发布了科普信息，澄清了谣言，避免了不必要的社会恐慌。未来还要进一步畅通权威信息发布渠道，及时回应公众的疑问。
关于肺鼠疫与职业暴露防护的常见疑问有哪些？
问题1：肺鼠疫的潜伏期有多久？:肺鼠疫的潜伏期一般为1-3天，最长不超过9天，如果有过可疑暴露史，14天内没有出现发热、咳嗽等相关症状，基本可以排除感染风险。
问题2：职业暴露后服用的预防性药物会不会有很大副作用？:鼠疫暴露后常用的多西环素、环丙沙星都是临床常用的抗菌药物，短期服用7天的副作用很小，部分人群可能会出现轻微的胃肠道不适，停药后即可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
问题3：普通人需要常备鼠疫相关的药物吗？:不需要，普通人群感染鼠疫的概率极低，不需要常备相关药物，只要避免接触疫源地的野生啮齿动物，就可以有效降低感染风险。
问题4：我国有针对肺鼠疫的特效药物吗？:有，链霉素是治疗鼠疫的特效药物，另外庆大霉素、左氧氟沙星也有很好的治疗效果，我国各级疾控中心和定点医院都有充足的药物储备，一旦出现病例可以第一时间保障供应。
问题5：P4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会不会把病原带出实验室？:不会，P4实验室的工作人员离开实验区要经过3次更衣、2次淋浴消杀，所有随身物品都要经过高压灭菌，不会把病原带出实验室，我国运行至今的P4实验室从未出现过病原泄露的情况。
问题6：如果怀疑自己接触了鼠疫患者应该怎么办？:要第一时间联系属地疾控部门，主动告知接触史，按照要求进行居家或者集中医学观察，观察期间如果出现发热、咳嗽等症状，要第一时间告知疾控人员，闭环转运至定点医院就诊。
问题7：从事实验室高风险工作的人员怎么购买相关意外险？:目前平安保险、中国人保都有专门的生物实验室职业意外险，保额从50万到200万不等，一年的保费在300元到1200元之间，一般由所在单位统一购买，也可以个人自行投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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